Capítulo 132: A Disputa de Mishul
“完全与分析吻合……”
“那家中标的公司和陈氏有什么关系？”我问完这个问题，随即觉得自己有些愚蠢。陈氏为他人办事，何时需要什么关系？只要钱到位就行。
“中标公司台面上的老板与陈氏毫无瓜葛，身份干净得很，与陈氏没有交集。但这位幕后的老板，是位女中‘豪杰’，近两年蹿升得极快，名下有多处房产及多家挂名公司。”
“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吗？”
“不是，三十多岁，之前是一家公司的……怎么说呢，跟你们那个公关部有些类似，但做的是特殊公关。”
肖荃话没说全，但我听懂了。就是企业里为客户提供特殊服务的人。以前曾听说过，两千年前有的公司豢养了这样一群人，今天见识到了，才知并非空穴来风。
“那这女人怎么摇身一变，就成了‘豪杰’了？”
肖荃指了指手中的照片：“我推测和这张照片中的人有关……两人平时虽然隐秘，但线人说见过他从这女人的别墅里出来不止一回。”
“别卖关子了，照片里的人到底是谁？”十年听不下去了，直接打断问道。
肖荃仿佛铺垫了这么久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，深吸一口气直接答道：“王江应该是在给一位姓杨的打电话。”
“是杨明义的杨？”
肖荃冷笑一声：“就是杨明义的杨。往上论几辈，算是杨明义的叔叔。只是很少有人知道，但若要查底细并不难。倒像是有人故意留着他这份原始档案。”
“等等……你上次说那条街是公安厅后……姓杨？”十年瞪圆了眼睛，“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？”
肖荃点点头。两人面色凝重，让我感觉气氛骤降至冰点。
“确定吗？”
“我那天在那电话亭里待了半个小时，比你还不敢相信。这电话亭正对着三楼的两个窗户，即正厅办公室和接待室。我趁前天开会溜进接待室看过，从三楼根本看不见这个电话亭。所以这个位置是精心选过的，而且电话亭拨出的所有号码里，恰恰有正厅办公室的。”
“所以你们说的是公安厅厅长？？？”我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。
“这位公安厅厅长前面还要加上一串抬头，最重要的是第一个。”肖荃看着我的表情，让我背脊发凉。听到他一字一顿地吐出来，我感觉汗毛都炸开了，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，“常委、副省长……”
十年沉默了半晌，我也久久无法回神。他看着肖荃，从未像今天这般直视对方，仿佛想透过那双眼睛看穿这个人的内心：“你，搞不定。”
肖荃翘起的嘴角，竟比十年还要像个地痞。他靠在椅背上：“死了这么多兄弟，才挖出藏得这么深的一条大鱼，搞不定也得搞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“你嫂子说了，我血脉反正留下了，让我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我晃了下神，突然觉得肖荃的形象比以往高大许多。
“不怕告诉你们，你们说的那所学校我们准备先摸清楚直接端了，给他们个下马威。然后别管什么省长副省长，省里不管还有国家，只要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别指望杀几个人就能把事情都埋了。我实话告诉你们，老子早跟上头联系好了，虽然没想到保护伞这么大，但我也不是吃素的，这次必须得给他们连根拔起！”
这一切的一切，都起源于那位已成白骨的刑警留下的线索。除了他直接揭露的刘局，还有这整条线索的起点——源于他在咽气前把招投标公司的名字刻在了自己的骨头上……我不知道那些模糊不清的线条是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完成的，但这种令人肃然起敬的精神，一直支撑着我走了许多年。
然而真正的战斗开始，糟心事又岂止一两桩……
第二天，我是被陈翰的咆哮声惊醒的。
在房地产红红火火的当下及未来，迅速崛起的沈德才绝对是最神秘的人。他扔掉钢厂的铁饭碗下海经商，跟着兄弟闯荡几年后，回到B市不声不响地积累资本，并用这些资本让自己儿子在京城和G省打出了一片天，然后再带着人回到B市攻城略地。两年时间，就让沈氏成为人人望其项背的第四大家族。但如果有人详细算过沈家各地的资产，一定会发现，也许不久的将来，福布斯排行榜上会出现沈德才的大名。正是这样一个家族，现在找了个不成器的亲家，一直在贴补……帮衬资金，帮衬人脉，还帮衬人才……比如这次从国外联系的供货商，就是沈家帮忙托人牵的线。然而不管是布料还是配件，无一例外都被卡住了。
我看着陈翰摊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样子，真想踢开他的脑袋看看，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浆糊。
“被拦了……为什么会被拦？什么可能携带致病菌……就TM几块布！”陈翰咬着手指，我们却无人想安慰他，等着他自己调节。他接着自言自语道，“我早该想到事情不会这么顺！陈翀不给使绊子就见鬼了，我还想着国外他就伸不到手了……”
“额……董事长，你是不是忘了马小云这个人？”我实在忍不住瞥了瞥十年，想着要不就告诉他？免得他以后知道了怪我们。十年摇摇头，眼神里的意思是，只能让他自己琢磨清楚，以后才能成长。
“马小云？勾引十年那个？”
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……这大哥的重点永远抓不住。
“咳咳~”十年咳嗽了两声，有点尴尬地瞥了我一眼，我假装没看见。
“翰哥，那个马小云的爸爸是海关的一个小头头，我们这次的货八成是他扣的。马小云来公司一年就当上仓管部副部长，说你们陈氏和他爹没勾结，我是不信的。”
“喂喂，注意用词！”
“好吧，说你掌权之前的陈氏和他没勾结，我绝对不信！而且把货运到米修尔用来洗黑钱，海关、检验检疫的没掺和这事儿？你信？早就是一丘之貉了。”
陈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，然后更加绝望了……
匆匆吃过早饭，刚到公司门口就被堵住了，一群拿着相机的记者围着，刘云他爸正赶着人，堵着门。我们几个没辙，只能翻后墙进了门。
报纸上这两周的消息都是各种陈家兄弟阋墙、陈氏分家倒闭之类的……门卫刘大叔还拦住了好几个伪装混进来采访的小报记者。媒体舆论一边倒地赞扬陈翀是良心企业家，分家时什么都没要，只求陈氏基金用来为人民服务，实在是高风亮节！然后引导广大市民严重声讨陈翰，称其是人渣、黑心老板、丧尽天良！导致员工全部辞职投奔陈翀。
在如此舆论重压之下，陈氏公司服装工厂的比赛还是上了一波报纸，激起了点小浪花。尤其是几张比赛照片，假模特身上的衣服精致高级，黑白报纸也挡不住其光华，还是抓住了一批女性的心。但很快又被新一轮的“陈氏设计师全部跳槽”、“陈氏新系列服装涉嫌抄袭”的小道消息再次占领版面。甚至还有人把原设计稿的照片刊登出来，声称陈氏抄袭自己作品，要把陈翰告上法庭。
这下到陈氏采访的记者更多了。从凄凄惨惨戚戚、落叶都比路过的人多的状态，到这几天门庭若市，这转变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。在多次交代保安刘大叔不能回答记者任何问题后，陈氏终于关上了大铁门，平时只能从小门进出。于是乎，陈氏倒闭再次成为小报头条……
陈翀快准狠的手段一次次打着我们的七寸，让我们措手不及，却又似乎各个都在意料之中。
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中，终于有件值得开心的事儿，周叔回来了。
眼前的周叔还是一丝不苟的装束，慈祥地笑着，但眼神中多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决口不提米修尔的事，我们也识趣地没多问。但是当他开始叮嘱陈翰以后要多注意喝水、多吃保养品，甚至开始交代陈翰和三哥一起过日子要怎么安排时，我们都意识到了不对……
“我这次只是回来收拾下东西……少爷……”周叔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这段时间米修尔已经彻底乱了起来，柴我也填好了，就等烧把火……我得留着，不然不踏实。”
周叔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。原来库辛儿子的死和他倒真的没关系，但确实是他把“库辛的儿子被萨卡索几句话说得上了头，直奔金三角去找那位将军，结果一言不合被炸死”这件事挑拨到库辛那儿的。这两人最终彻底翻脸，现在正互相拉扯阵营，打击异己，根本顾不上理会陈翀。陈翀催了几次接货出钱，都被他们无视了。
“但是总有一天他们肯定能回过味儿来，所以我得彻底斩断他们的联系。”周叔这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萨卡索是陈鹏后来扶持的牵制库辛的人，作为米修尔的二把手，现在没了陈鹏撑腰，他既担心自己被库辛干掉，又担心陈翀和库辛沆瀣一气把自己坑了。所以暗戳戳地送了库辛儿子一程，想让库辛乱了阵脚，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。只是事与愿违，被周叔搅了浑水。
只要哪天这两位反应过来自己内斗没意思、不挣钱，就会掉头勾搭上陈翀。所以周叔得在这之前把他们和陈翀的一切可能都斩断。
因此，周叔借着劝架为由，把两个人单独叫来，语重心长地把国内的形势说了个透彻。即使两人心中对周叔有怀疑，却也被他的一长串话，说得动了心。